|
|
|
聂凤智将军生平 （六） 作者：汪洋
1959年 46岁
本年，以二十七军在上海战役中的作战为故事原型的电影《战上海》，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完成。
曾任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编剧、团长的漠雁回忆：
影片《战上海》曾轰动一时，并得到陈老总的首肯。此片是聂凤智将军与柳特、毕戈飞合作的，一般人会认为聂凤智不过挂个名而已。其实不然，剧本先后七易其稿，每稿将军都付出过心血，付出过劳动，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合作者。（漠雁：《将军﹒良师﹒挚友》载《杰出将领聂凤智》376页）
电影《战上海》海报
1960年 47岁
3月18日，周恩来总理任命聂凤智为福州军区副司令员兼福州军区空军司令员。
6月13日，在青岛参加空军举办的毛泽东思想学习班，接到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从杭州发来的命令，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将要访问台湾，并要“视察”金门。我军准备炮击金门，“炮轰瘟神”，要空军配合。
当日下午4时，聂凤智乘飞机离开青岛前往杭州，正遇上瓢泼大雨，到徐州上空时已经无法南飞，徐州也因空情不好不同意飞机降落。聂凤智只好拿起话筒，与担任地面指挥员的师长通话，完全靠地面无线电指挥，才得以冒险降落。当夜改乘火车赶到南京，而后从火车站直奔机场，飞到杭州领命。面见刘亚楼接受任务后，聂凤智与秘书武荣亭不顾饥肠辘辘，立即乘火车赶往福州。时值天降大雨，车过鹰潭后不久被告知：从资溪到邵武一段由于大面积塌方，火车无法通行。急中生智的聂凤智电话打到中央军委，军委责令有关方面，一面抢修塌方地段，一面由福州和鹰潭相向各发车辆，接送聂凤智和武荣亭。福州和鹰潭方向分别派出一辆“电驴子”将聂凤智一行接到福州
凌晨4点，赶到福州。聂凤智召集福空机关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传达空军指示，便带着武荣亭乘汽车赶往晋江前指。大雨中的山路，路滑且能见度极差，在途中会车时发生车祸，秘书武荣亭急着与肇事司机交涉。聂凤智不顾手臂负伤，大喊：“你们在那儿打架，我还有军务在身哪！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上车走啊！”登上还能开动的“伏尔加”（叶飞专门调拨给聂凤智的汽车），赶往指挥所。武荣亭小心地吩咐驾驶员：“注意路面，开慢一点。”聂凤智大叫：“什么开慢一点！到时候赶不到要杀头的！”
因连日劳累、淋雨和车祸负伤，聂凤智在途中开始发烧。赶到晋江前指，聂凤智立即入座指挥位置，第一件事就是向空军政委吴法宪报告，“报告吴政委，我已到位！”开始指挥部队行动。秘书武荣亭赶紧叫医生，一量体温，高烧40度。
6月18日至19日，带着40度的高烧，聂凤智在指挥所里坚持48小时，在福建晋江空军前线指挥所指挥空军控制福建前线制空权，配合我陆军炮击金门，直到“炮轰瘟神”行动结束。
1961年 48岁
1月，为加强空军地面部队的建设，聂凤智率秘书武荣亭及工作组一行8人，冒严寒驱车去闽北地区检查战备。从福州出发，沿途检查了分散驻守在周宁、连江、松溪、政和、建瓯、建阳等地的高炮连、雷达站。每到一地，聂凤智详细听取基层干部的汇报，亲自到阵地上观看战士操练，到指挥室检查指挥通讯系统的工作情况，并亲自到战士的宿舍、食堂，直接向战士们了解情况。
在福建晋江空军前线指挥所
1962年 49岁
3月，中央军委决定，聂凤智与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陈华堂进行对调，改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兼南空司令员。
6月，中央军委紧急命令，因蒋介石叫嚣“反攻大陆”，中央军委决定陆军成立许（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韩（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黄（广州军区司令员黄永胜）三集团和空军的南、北两集团，以粉碎蒋介石的反攻。聂凤智被任命为空军北集团司令员，从北京赶回南京组织指挥班子。
6月底，刘亚楼飞抵杭州，召开军事会议，说情况有变化，又命令聂凤智去组建南集团。刘亚楼指示，北集团指挥部设在福州，以福州空军为基本力量。南集团由南京空军和广州空军为基本力量，指挥部设在连城。以控制敌军最有可能进攻的方向：厦门方向。指挥部的司令员、参谋长、作战处长等要职由南空人员任正职，广空人员任副职。
7月，聂凤智率所有人员和作战文书赶到连城。空军南集团组建后，指挥2个强击机师、2个轰炸机师和8-9个歼击机师，约占全国空军的一半兵力。“屈尊”作了南空副手的广空司令员吴富善、副司令员朱云谦等，对聂凤智的工作都十分支持，他们派出的人员不但按时到位，而且都配合得极其默契。
8月初，为协调空军南、北两集团和陆军许、韩、黄三集团的协同作战，聂凤智组织南空人员，仔细而详尽地形成作战文书，上报军委空军。
1963年 50岁
5月1日，我国自行设计制造的第一艘万吨远洋货轮“跃进号”在朝鲜半岛的济州岛西南海域沉没。
中央决定由周总理亲自组织指挥调查“跃进号”沉没的原因。总理命令海军东海舰队立即组织一个战斗舰队，掩护海上作业船只远出公海作业，并命令空军支援东海舰队的行动。这是我空军首次飞赴公海执行任务，聂凤智带了一个6-7人的班子，对我空军进入公海作出若干规定。经刘亚楼批准并报中央军委同意，作为空军出海执行任务的规定。后周总理亲自草拟了我人民解放军海军和空军调查“跃进号”遇难的声明，规定了调查作业的海域。
5月19日，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指挥的海上调查作队伍出发。 聂凤智在上海基地的坑道指挥所，指挥空军飞机配合陶勇指挥的海上调查队伍，顺利完成调查任务。后来，总参谋长罗瑞卿到上海，一来就查问，聂凤智来了吗？他人在哪儿？得知聂凤智住在坑道指挥所里，当场表扬：聂凤智做得对！刘亚楼也借用罗瑞卿的话几次表扬聂凤智。
6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联名嘉奖有关单位和个人。刘亚楼告诉聂凤智，原来在有关部门起草的嘉奖令中，没有聂凤智。周总理看了后说：这样的嘉奖怎么能少了聂凤智？亲笔将聂凤智的名字加上。平时很少在意这方面的聂凤智，也止不住感动得有些心热鼻酸。对比起抗美援朝来，这是多大的差别呵！
10月至11月，在江西上饶地区部署地对空导弹对国民党空军高空高速侦察机U-2的作战。
对于国民党空军的U-2高空侦察机，聂凤智认为U-2最有可能进出大陆的门是华东地区，因此指示作战、情报部门，根据前几次U-2进出的路线进行分析。从1月至9月，U-2飞机17次进入大陆的情况分析，其中6次是从浙、闽、赣地区进入的。南空作战科的赵亚生和情报科的徐希田把所有情况准确标图，然后又将各张标图全部综合到一张一面墙大的华东地图上。这样U-2每次进出以及活动的情况及规律就一目了然：敌机的进出口就是江西的向塘和浙江衢州之间的上饶地区。向塘属于福州军区空军，衢州属于南京军区空军，上饶正处于南空与福空的结合部，正是敌人认为这是我军防御的簿弱环节，他们利用浙闽交界区域的防空薄弱地段，或从浙江切入，或从福建切入，从上饶地区窜入内陆，达成目的后又从这里出海，返回台湾驻地。聂凤智根据研究的结果电告空军司令部，批复“同意”。后来南京军区空军又承担了导弹营在上饶埋伏营地的选择、开进道路的修筑、隐蔽伪装的构建等等。
11月1日，一架国民党空军的U-2高空侦察机在江西上饶上空被击落，飞行员叶常棣被俘（于1982年11月10日获释）。此为我空军击落的第2架U-2飞机。
1963年11月在江西上饶击落美制高空侦察机，成钧（右2）、刘亚楼（右4）、聂凤智（右5）
1964年 51岁
夏，空四军政委江腾蛟从青岛回上海，特意在南京下车，给南京军区空军传达了刘亚楼的指示：准备树立南空为军区空军一级的标兵。在林彪“政治挂帅”、“四个第一”、“政治可以冲击军事、冲击训练”等思潮的冲击下，部队训练形同虚设。此前，军委空军已经被林彪树立为大军区一级的标兵，空四军也已经被刘亚楼树立为空军军一级的标兵。聂凤智和副政委李赤然等南空领导很不以为然，他们认为这样树立标兵，对部队建设只能带来负面影响。聂凤智说：“图虚名，最终是要招祸的”。军委空军被树立为标兵的时候，征求意见，聂凤智就表示了不同意见，得知这是林彪的意思后，他无法再说什么也无须再说什么。对空四军树立标兵的问题，聂凤智在刘亚楼和吴法宪面前就直言不讳的说过“不同意”。聂凤智知道，江腾蛟大谈特谈的“落实四个第一”的所谓经验，都是集中一批“秀才”在招待所被耳提面命搞出来的，这是明显的弄虚作假，但是江腾蛟的标兵还是照样立。
在林彪 “政治可以冲击军事”等言论冲击下，部队训练时间大为缩短。聂凤智不止一次地对政工部门说过：政治教育要注重实效，动不动停飞十天、二十天，实际效果又有多少呢？将空四军树为标兵，聂凤智就不同意。现在又要将南空树为标兵，聂凤智就没好气地对着江腾蛟喊：“我不同意！”
不久之后，刘亚楼来南京“征求意见”，实际上是来做聂凤智的工作的。让他当标兵不要，还提意见，自己拆自己的台，这在当时简直不可思议。他知道聂凤智犟，认真，认理不拐弯。但他也知道，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聂凤智还从来没有直接顶撞过自己。想不到的是，聂凤智还是直截了当地说，南空的工作并没有做好，机关的作风虚夸、漂浮，离标兵的要求还很远，如果这样树立为标兵，作为司令员，精神和心理的压力都太大。他知道：南空的政治工作太飘、太假、太脱离实际，如果真的立为标兵，不但会助长本已十分严重的弄虚作假的作风，搞不好还会闯大祸、出大事。虽然南空的政治工作基本上都是政委余立金抓的，他没有在刘亚楼面前说政委余立金一个字。
刘亚楼听了，说：“我真不知道你是真谦虚，还是什么意思。”平时很少给聂凤智脸色的刘亚楼，此时也变了脸色。有人说，这是聂凤智和刘亚楼共事十几年来唯一的一次“正面冲突”。
曾经在武汉东湖，刘亚楼对聂凤智说了这样一句费解的话：“聂凤智啊，你是一颗通心草。有许多话，我不能对你说，直到死我也不能对你说。但是，有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我刘亚楼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聂凤智的事。”
刘亚楼此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刘亚楼知道许多不能对聂凤智说的话，这些话不言而喻是不利于聂凤智的话，而且显然不是一般人物对聂凤智的评价，因此到死也不能对聂凤智说；二是：“我刘亚楼”没有做对不起“你聂凤智”的事。即：虽然“我刘亚楼”知道这些不利于“你聂凤智”的话，但“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聂凤智的事。”刘亚楼对聂凤智的矛盾心理溢于言表，以致于一语成谶。但是，在后来的“文革”中所表现出来的对聂凤智的批判、批斗，甚至长期关押，受到残酷迫害，几乎整死的情况看，这些到死也不能对聂凤智说的话，多多少少也可见天日了。
10月15日，随同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副参谋长姚克佑、作战部长梁璞、广空司令员吴富善等人，到空三师驻地广东遂溪，调查研究歼7型歼击机打击入侵的美军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的对策。
60年代，美国扩大侵略越南的战争，尤其是1964年8月，美国发动对越南北方的空袭后，不断出动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侵入中国领空，对我国云南广西一带的军事目标，如导弹部队、空军部队的机场进行间谍侦察活动，我空军多次出动战斗机拦截，均未获得战果。10月13日的战斗中，我飞行员三次开炮都没有击中目标，于是决心驾机撞毁敌机，结果不仅没有撞毁敌机，我军反而损失一架飞机。
为尽快使新改装歼7型飞机的空三师九团形成战斗力，聂凤智建议由南空组织歼7小分队机动作战。从1964年下半年开始，空三师九大队（当时的团编制改为大队）在广西南宁、云南昆明和江西南昌等地区，遂行了多点的机动作战任务。
1965年 52岁
5月，刘亚楼在上海逝世。聂凤智奉命进京参与讣告、悼词等诸问题的讨论。他认为刘亚楼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领导，有宗派情绪，处事不公正。对刘亚楼的思想作风、领导作风、工作作风、生活作风都有强烈的看法。
追悼会后，江腾蛟通知聂凤智，林彪要接见。在江腾蛟的“引领”之下，聂凤智和余立金奉命去见林彪。司令员、政委，在下属的“引领”下去见林彪，既千奇百怪，又滑稽尴尬。聂凤智哭笑不得。“接见”显得沉闷、严肃、例行公事、官样文章。“那好，照张相吧。”林彪皱皱眉，这样宣告结束，也算表示了对下属的抚慰和关怀。
对于原东北野战军司令员、第四野战军司令员的林彪，聂凤智是尊敬有加的。这种尊敬是出于对林彪所提出的有关战术思想的推崇、研究和实践。与林彪见面可以直接聆听这位军事家的“谆谆教诲”，理应是聂凤智这样“闻战则喜”的将军求之不得的机会。但是，为什么聂凤智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畏缩不前？是林彪待人接物的冷漠、阴鸷，还是聂凤智的矜持、拘束？是关系到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的历史纠葛，还是东北野战军与华东野战军的不同“山头”？是性格使然，还是意见相左？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没有道理，似乎说得通，又似乎说不通。但是从后来空军司令员人选的决定，“文革”中要置聂凤智于死地的情况看，林彪显然是将聂凤智划入了“另册”。
刘亚楼死后，空军司令员的人选问题十分自然地摆到桌面上来，聂凤智是被公认为“中国空军最能打”的指挥官，私下里也是当时空军司令员人选呼声最高的人。人们不难想见，这次“接见”，与空军司令员的人选问题不无关系。果不其然，林彪的“接见”后，原空军政委吴法宪改任空军司令员，政委由原南空政委余立金升任，而南空政委则开始“征求意见”，准备由原空四军政委江腾蛟迁升，而不是原来定的副政委李赤然。
事后，许多大军区和军区空军的领导对聂凤智说“老聂，真想不到余立金当上了空军政委。”聂凤智倒是认为，余立金走了以后，自己可以放手抓一抓部队的政治工作和军队建设了。
刘亚楼去世时，有遗言说，以后空军打仗要靠聂凤智。这话对吴法宪、江腾蛟等人都说过，后来吴法宪在林彪面前说起这话，林彪说：“你能驾驭得了他吗？”一句话把吴法宪点醒。
9月6日，空军在芜湖召开歼7型歼击机小分队机动作战座谈会，空军司令员吴法宪、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出席会议。
11月11日，空军第八师飞行员李显斌驾驶1架伊尔－28轰炸机从杭州笕桥机场起飞投敌，飞行途中李显斌开枪打伤领航员李才旺，飞机在台湾桃园机场降落时，尾舱通信员兼炮手廉保生拿随身配带手枪朝自己胸口开枪自杀。这就是所谓的“双11”事件。这给南空带来很大的震动，空八师一直是南空政委余立金抓的点，余调走后，又由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王绍渊接上，刚搞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事件发生后，中央军委也震动了。总参谋长罗瑞卿说，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奇耻大辱，必须3日内查清。吴法宪也急急忙忙赶到空八师。被人们称为“给刘亚楼拎皮包的”吴法宪也火冒三丈，大骂南空和师团的政工干部。
聂凤智反倒慎重冷静，在空八师他十分严厉地批评了保卫部门，但他批评的是具体部门的具体工作，并非整个政治工作。他认为，政治工作的方向是不可怀疑和否定的，问题是在如何做和如何做好。南空的问题，主要是政治工作的作风和方法问题。他支持整顿，同时也明确指出：政治工作今后还是要做的，必须做的；重要的是如何通过李显斌事件吸取教训，改善提高，而不要因此把政治机关和政工干部都搞得灰溜溜的。
（未完待续）
|
|
/1 
发表于 2026-1-19 11:29: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