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凤智将军生平（四）作者：汪洋

潇湘书笛

聂凤智将军生平

（四）

作者：汪洋

1950年   37岁

       2月，在华东军政大学讲授《对毛主席军事思想的几个体会》，讲授共分四个部分。聂凤智从战术层面，结合自身从事部队团、师、军等指挥位置的实践经验，详细分析和讲述了自己对毛泽东军事思想的认识、理解和实践。讲课内容经过记录、整理成文，文稿长达3万7千余字。经华东军大副校长陈士渠和副政委钟期光审查、修改，付印成册，为华东军政大学学员提供了一部十分具体、实用、新颖的好教材。

聂凤智的讲稿

       8月1日，根据中央军委命令，为建设空军部队，加强华东地区空军领导指挥机构，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7月31日命令，将华东军区航空处，改编为华东军区空军司令部，并于8月1日在南京正式成立。聂凤智任军区空军司令员兼任防空军司令员和空军第四混成旅旅长。着手组建华东军区空军机关。

任职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

1951年   38岁

       7月25日，北上组建轰炸机指挥部，聂凤智任司令员，归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统一指挥。配属轰炸机指挥所的轰炸机部队有空八师、空十师两个轰炸师。
       11月，指挥轰炸机部队执行轰炸大、小和岛的战斗行动。轰炸机与护航战斗机的协调由空联司指挥。轰炸任务共进行了三次。
       11月6日，我空八师二十二团第二大队杜-2轰炸机机9架，由大队长韩明阳率领，按预定的作战计划，由空二师16架拉-11螺旋桨歼击机直接护航，空三师24架米格-15歼击机在宣川以南身弥岛上空警戒，对大和岛上大和洞之敌进行轰炸，大部分炸弹命中目标（事后查明命中率90%），我无损伤，首战告捷。
       11月29日晚，我空十师以夜航机10架，由二十八团副团长王恩泽、大队长姚长川分别率领，以大队单机跟进，轰炸了大和岛附近海面敌之军舰。这次夜袭，虽未炸中敌舰，但对敌震动很大，迫使敌舰仓皇逃窜，为第二天夜晚我登陆部队夺取大小和岛创造了有利条件。
       11月30日，我空八师二十四团第一大队杜-2轰炸机9架，由大队长高月明率领，在空二师四团16架拉-11螺旋桨歼击机的直接掩护下，再次轰炸大和岛。当日志愿军轰炸机飞至安东以西时，空联司指挥所已经发现轰炸机群提前5分钟通过安东，但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之后当轰炸机群在龙岩浦入海后，遭到美军偷袭时，空八师前方观察所该师侦察科副科长曾下令轰炸机“不准进入目标”，但被在空联司指挥所亲自指挥作战的刘亚楼所否决，刘亚楼令空八师师长吴恺命令轰炸机群“坚决前进，完成任务”。从结果看，这个命令增大了部队的损失。事实上，对于空战指挥，刘亚楼当时也是外行。他和吴法宪是1951年11月28日才开始在安东苏联空军指挥所实习空战指挥，两天之后就指挥实际的轰炸战斗，难免力不从心。从教训的角度来分析，“我地面指挥员未能认真研究敌情，暗于知彼，以致战术上墨守成规，照搬了第一次的作战方案，兵力使用、航线、高度、轰炸时间，甚至喷气式歼击机掩护轰炸机的活动方法，都与前次一样，结果为敌所乘。”轰炸机群向目标区前进途中，突然遭到美军空军30多架F-86战斗机的袭击，志愿军空军轰炸机被击落3架，其余6架也有5架负伤。在我护航拉-11歼击机的掩护下，领队长机坚定沉着指挥，始终保持队形，按计划把全部炸弹倾泻在大和岛上。待我米格-15歼击机按计划时间起飞赶到时，美军飞机已逃逸。这次空战，志愿军空军轰炸机和拉-11歼击机击落美军F-86飞机3架、击伤5架，志愿军飞机被击落8架、击伤7架。

1952年   39岁

       7月，奉中央军委命令，聂凤智接替刘震任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为代司令员，赴安东市（今丹东市）四道沟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

任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司令员（摄于丹东四道沟空联司指挥所）

       9月4日14时14分至50分，拉古哨发电站上空的空防战，美空军出动100余架战斗轰炸机，在80余架F-86的掩护下，分两路向拉古哨发电站进袭。这是聂凤智作为地面空战指挥员，第一次指挥空中作战。战斗结果：我击落敌机3架，击伤2架；我机被击落5架，击伤1架。敌我伤亡比例为5：6。
       战斗结束以后，部队中议论纷纷，聂凤智专程赶到空三师和其他有关部队，大会发言，小会谈心，坦率而又诚恳地与同志们交换意见。他说，仗没有打好，这是事实，责任在我。同志们在恶劣天气下作战，打得很苦，很顽强，值得我学习。我是个“土包子”，从陆军到空军的时间不长，指挥空战是个新兵，是个学生。但是，我愿意从教训中吸取经验，在战争中学习本领。
       10月18日，总参谋长粟裕根据空联司司令员刘震汇报并与有关方面研究，就当前朝鲜空战中的若干问题向毛泽东主席、彭德怀副主席报告了情况和建议。报告提出：“今后作战方针，仍以锻炼与配合友军作战为主”，“并早作出海作战的准备”。同时提议即由聂凤智接替空联司指挥，刘震回东北空司。
       11月，金日成元帅派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南日大将到安东找聂凤智，希望能派一架飞机去轰炸一次汉城。聂凤智与空联司副司令员、朝鲜人民军空军司令员王琏商量后，一边准备一边打电话向国内请示。当时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不在家，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王秉璋主持工作，聂凤智必须通过他才能向毛泽东请示。第一天的电话说王秉璋“没有时间接”；第二天上午先说“占线”，后说“有事外出”。接连两天都联系不上，聂凤智急得几乎跳脚了，认定王秉璋是在有意推托。直到下午2点，电话终于要通并且听出王秉璋还没睡醒。聂凤智忍无可忍，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了，这也成为后来“整”聂凤智的一条罪状。经请示，得到中央军委的批准，聂凤智亲自指挥这一不寻常的行动。
       12月中旬，到此阶段，我军共出动飞机4000余架次，击溃击退敌123个机群约1万余架次的来犯，使空中战线向南推进至清川江一线，基本保护了鸭绿江至清川江沿岸的重要军事目标。
       另据美军空军资料称：“詹姆斯?K?约翰逊上校所指挥的第四战斗截击机联队和约翰?W?米契尔上校所指挥的第五十一战斗截击机联队的F-86飞行员们认为，1952年冬季在朝鲜西北部上空所出现的米格-15飞行员是‘诡计多端’的”，“米格-15在1952年12月份的战斗活动是协同得比较好的。在很多情况下，共军飞行员们相互掩护得如此有力，以致于F-86飞行员不可能以较长的时间与之周旋以便确实地将其击落，而往往只能作出‘可能击落’敌机的报告。共军飞行员苦心研究了一种‘包围’战术，这种战术是很难对付的”。美国远东空军轰炸机部队指挥官费希尔准将写道：“我方空军的战斗活动越来越困难了……我们费尽心机地利用了战术上的一切机智和变化，企图在活动中不受损失，但我们感到越来越棘手了。”这段时间正是聂凤智任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司令员的时候。
       年底，上海电影制片厂启动由二十七军“先遣渡江大队”为原型改编的故事片《渡江侦察记》拍摄筹备工作。得悉由沈默君编剧、汤晓丹导演、孙道临主演的电影《渡江侦察记》即将开拍，聂凤智正在朝鲜指挥志愿军空军与美军空军作战。百忙之中，聂凤智建议亲历渡江侦察的慕思荣（渡江战役时任二十七军侦察科长、渡江先遣大队副队长）和高锦堂（时任二十七军侦察营二连“先遣渡江英雄连”连长）参加剧组，将先遣渡江大队艰苦奋战的过程告诉演员等制作人员，确保影片的制作。在聂凤智的关注下，《渡江侦察记》成功问世，于1954年6月在全国放映，深受全国人民喜爱，聂凤智自己更是“忠实粉丝”，在部队，只要遇到放映电影《渡江侦察记》，总是默默带个小马扎，坐在部队指战员中静静观看。当指战员们嘀咕“这个侦察行动是老首长决定的”时候，一向虚怀若谷的老将军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电影《渡江侦察记》海报

        

1953年   40岁

       1月10日，空三师在安东浪头机场召开“击落击伤敌机百架祝捷庆功大会”。中央军委给空三师发来嘉勉电：“庆祝你们参战13个月来击落击伤敌机102架的伟大胜利”，“你们的光辉战绩，证明了我人民空军的战斗力已大大提高”，“望再接再厉，戒骄戒躁，进一步提高战术技术，为歼灭更多的美国空中强盗而奋斗！”空联司聂凤智司令员等领导同志亲自到会讲话。
       1月至3月，志愿军空军共出动战斗飞行399批4093架次，共击落美机50架、击伤16架。美军进袭机群123个，有97个被志愿军空军阻截于清川江以南，有效地保卫了鸭绿江至清川江一线的重要目标，掩护了地面部队的反登陆作战准备。
       4月6日，中央军委电令：“统一朝鲜防空部队归空联司指挥”，“中朝空军联合司令部与地面防空部队统一指挥后，以空联司代司令员聂凤智为司令员，以军委防司副司令员成钧兼副司令员。并兼安东地区防司司令员，负责地面防空部队。”
6月20日，彭德怀路过安东时，当面向聂凤智交待，停战签字在即，敌正利用停战签字前，企图加大对我轰炸破坏，空军应积极作战，保卫江桥和拉古哨电站。
       7月19日，空联司组织指挥了空军抗美援朝最后一次空战。击落击伤美机3架。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空军共击落敌机330架，击伤95架；被击落231架，被击伤151架。
       11月3日，朝鲜停战以后，空军党委开了一周的会（空军党委十次扩大会议），空军司令员刘亚楼不在北京，由政委吴法宪和副司令员王秉璋主持，由聂凤智做检查。聂凤智承认自己有骄傲自满的情绪，承认瞧不起王秉璋，从而导致了目无组织、目无领导的错误，表示愿意接受组织的批评、教育和帮助。会议认为聂凤智的错误不仅是骄傲自满，以“莫须有”的“虚报战功”、“将自己代司令吹嘘为司令”等等为名批判聂凤智，并通报全军处分，撤销华东军区空军党委副书记，由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降为副司令员。后来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副参谋长王德、空联司参谋长吴肃等找有关领导为聂凤智说话。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尽管聂凤智将委屈强压在心里，忍辱负重。对于误解、委屈、个人得失等等这些，他不作解释，更不做辩解，因为关键是：“我们胜利了”。个人的委屈、得失，在“我们胜利了”的面前已经无足轻重、烟消云散了。“胜利者是不受责备的”，聂凤智虽然受到责备，甚至受到处分，但是，他坚信后人会作出正确的评价。因此，在以后多年的战斗生涯中，他没有做出过丝毫不满的表露，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忘我的工作和作战指挥，即便是在“文革”这样的非常时期，人被批斗，身无自由的情况下，也能以大局为重，带镣走上指挥所，指挥我军击落U-2美制高空侦察机。

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