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凤智指挥空军入闽（四）作者：汪洋

山丹丹

聂凤智指挥空军入闽

（四）

作者：汪洋

空军入闽（下）

       8月4日，我入闽部队第二梯队空九师二十七团由空九师副师长刘玉堤率飞机34架，自新城转场进驻漳州。
       7.29一战，空军入闽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第二梯队以何种方式进入，刘亚楼一日三电，催问聂凤智的进驻顺序，究竟先漳州、后福州、龙田，还是三个方向同时进驻？聂凤智反复研究权衡后，认为仍按逐步推进的方针行事为宜，着令空九师先进漳州。
       聂凤智采取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站住阵脚，积小胜为大胜，挫伤敌之士气，待布好兵力，再与国民党空军进行决战的方案。福建有连城、漳州、福州、龙田、惠安、晋江等6个机场，确定先纵深后两翼，最后进驻前沿的方法；使用抗美援朝时的老部队，以广东、浙江的部队进行空中侧翼掩护，同时，以转场部队自身交替掩护的方式，先后进驻了上述机场。
       时任福州军区空军政治部主任张雍耿、南空副参谋长周正勋、福州军区空军军训处长薛毓芳回忆：
       还有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正当进驻漳州的部队空中转场时，在毛主席身边工作的同志，直接给聂司令来电话说：“毛主席问进驻漳州的部队，着陆时飞机的屁股（指尾部）对着哪里？”又说：“毛主席指示，飞机不要飞到金门上空去。”聂凤智立即理解到毛主席是提示他要防敌偷袭，更加意识到遵守作战政策，必须慎之又慎。他当即回答：“请报告毛主席，部队飞行的起落方向是可以调整的，我们一定注意防敌偷袭，坚决按照毛主席的指示办。” （张雍耿、周正勋、薛毓芳：《智勇全才的将才》载《杰出将领聂凤智》502页）
       8月4日至13日，整整9天，聂凤智按兵不动，既然暂不炮击，他有意要让已经烫手的台湾海峡降降温。他电示已经在浙江衢州集结的部队安心待命，抓紧时间训练，自己则蹲在罗裳山的坑洞里，一包一包地消耗香烟，不知疲倦的大脑转动着他的“万全之策”。

聂凤智将军

       聂凤智他将参谋人员召集起来，提出假设：我进驻连城、汕头，不自在敌人还不很紧张，进驻漳州时紧张了一下尚能忍受。此悉我如再进福州、龙田，不仅威胁金门、马祖，而且直接威胁台北的安全，敌人很可能孤注一掷，下决心乘我立足未稳实施轰炸，或乘机进行大规模空战，拼个鱼死网破，不将我逐出福建，决不罢休。
       大家讨论研究深思熟虑后，向他呈上两案：一是若无空情顾虑，海航先转福州做好战斗准备，空十六师直飞龙田，一步到位；二是若空情复杂，则两师均先到福州，十六师视情况再转至龙田作二级跳跃。而无论取哪一案，沿海各机场均应起飞多批机群给以有力掩护，以优势兵力压制威慑敌人。因为第三梯队转场的隐秘性已经丧失，不妨大张旗鼓，先声夺人。估计对方真欲来炸、来袭，也不能不有所顾忌，三思而后行吧。
       聂凤智摸出一根“中华”，有人划火递过来，他摇摇头。一只手来回揉搓那支倒霉的香烟，直至碾成粉末状，人们终于听到从他嘴里吐出一字：好！
       他又补充道：不能光想着转场，还必须想到转场以后将出现的状况。驻连城、漳州部队可起飞较多兵力到莆田、惠安一带活动，使敌人不易接近福州、龙田，给新到部队一两天时间抓紧研究敌情，熟悉空域。如此，“方案”完整，稳妥了。
       8月13日，入闽部队第三梯队海航四师十团、空十六师四十六团相继进驻福州、龙田。聂凤智亲自指挥我航空兵部队的转场行动。（《杰出将领聂凤智》493页）
       时任空十六师四十六团团长苑国辉回忆：
       我们四十六团原驻地辽宁丹东，空转飞行路线和途经中转站是：辽宁丹东——天津杨村——苏北白塔埠——苏州硕放——杭州笕桥——浙江衢州——福州龙田。从北一直往南飞，2000余公里，和候鸟差不多。起飞时，我领着全团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大家都明白，这回不是训练，而是出征，要去打仗了。
机翼下白云朵朵，一闪而逝，心里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8月13日上午，在衢州接到命令，第一步飞福州。滞留个把小时，接着飞龙田。
       在福州听说航路上敌情严重，我们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一路上很顺利，安全无情况。到达后下降高度，突然间，地面高炮向我们猛烈开火，天空中爆点一片，把我气的，真想对他们施以同样猛烈的还击，我们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还好，他们技术不怎么样，没把我们打下一架来。落地我就找高炮算账：不是已经通知自己的飞机要转场嘛，为什么还向自己人开炮？原来，一个高炮连长太紧张，一看机群到了，不识别就喊开炮。打一阵，想一想不对，又大喊“错啦、停！”在前线，小连长就有开炮权，你拿他怎么办？气得我们飞行员看见高炮兵就骂脏话：下回看准了，是自己的老婆再睡觉。不是，别竖起了你们那根XX，乱放炮！
       四十六团在空中转场时，连城、汕头、漳州、福州、路桥各基地根据聂凤智的命令，共起飞了29批124架次飞机，为苑国辉团保驾护航。
       空十六师平安到达龙田，罗裳山前指如释重负，参谋人员喜笑颜开，愉快地交头接耳。聂凤智也颇带几分悠然地点燃一支“大中华”。仅片刻，他的面容又回复到惯常的严肃，他及时提醒部属，争夺台海制空权的斗争刚开头，我们不可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晋江、惠安两机场濒临海边，距金门太近，暂不成批进驻，以后以游击战术零星进入）（参见《8.23炮击金门》77页）
从我空军和海军航空兵第一批转场飞机进驻汕头、连城机场的7月27日，至8月13日，从第一线福州、龙田、漳州、路桥到第二线连城、惠阳机场，共部署了6个歼击机师（17个团）520余架飞机。台湾蒋介石集团空军性能较好的F-86、F-84战斗机只有210架。在数量、质量和飞行员素质方面，我空军均占有优势。（《彭德怀全传》第三卷1232页）
       最令聂凤智感到振奋和欣慰的是：他已把航空兵6个师部、17个团采取打游击的方式，先后进驻了福建地区7个机场；和20天前相比，他已不是仅有“七八个人十几条枪”的光杆司令，而是手握520架作战飞机，拥有强大装备的统帅了。
       保健医生企图阻止咳嗽的聂凤智抽烟，聂郎朗大笑：请高抬贵手。如果你不想让我聂某在罗裳山演一出走麦城，就闭起眼睛假装看不见。打完空战，我保证绝对服从你的命令。炮战期间，聂凤智的香烟损耗量由每天一盒上升至每天两盒，最多时三盒。       他曾玩笑说：北京的指示是精神支柱，口袋里的香烟是物质基础，少这样两样东西，这个仗他打不赢。

（未完待续）

映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