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坦教三团8个月（4） 鞋上写名字

坦克手

【原创】

坦教三团8个月（4）

鞋上写名字

    从学校到军营，从老百姓到军人，看似一步跨过，实则是个漫长的过程，每一步都要重新学习，重新适应，就连穿衣戴帽也不例外。

    穿上新军装，从洗衣洗裤洗袜子刷鞋开始学，先浸水泡，再打肥皂搓，白衬衣打过肥皂还要沤一沤，最后用清水淘洗2遍，晾出去晒干。全连都是新兵，都是新军装，洗完的衣服晾干收回来时就可能拿错。班长年年带新兵见得多了，早早地让大家在衣服口袋内侧写上自己的名字、血型等，我还在鞋子上写了名字，别人写在内衬，我写在了鞋面上，当知道写错地方时已经晚了。

有一天在车场训练，军区装甲兵司令部来教导团检查新兵转入专业技术训练的情况，负责战备和训练工作的副司令员马兆文带队。我们学兵4连的教练车在车场西门一进去的那一排车库，正好在那里进行理论课后的实习，认识发动机、主离合器、变速箱、主传动器、转向离合器、侧减速器、电瓶、各操纵机件、驾驶室里的机件和位置，首长带着机关的人过来听课。马副司令员认识我，下课了走过来指着我的鞋子问“你怎么把名字写在鞋子上？”，我一时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回答“怕搞错了。”首长和机关领导都哈哈一笑，其实他们都知道是这么回事。接着，另外一位首长笑着问“小家伙，来部队当兵还习惯吗？”我回答“习惯，习惯，伙食比家里好。”说得首长和机关领导非常满意。

    事后，班里战友问“首长认识你？”我说“不认识。”我不能实话实说的原因，是父母再三交代的硬性规定，不准说父母亲的工作和职务，要和连队里的工农子弟打成一片。马副司令员也恪守这样的原则，对干部子弟严格管理和教育，才能使他们成才。所以，他在工作中认出我来，也不专门和我打招呼，只在平常接触中毫不在意却又另有一番意味中简单交流几句就结束了。

    马副司令员和我父亲同是山东荣成人，两家相隔约20华里，父亲家在东面的宁津所洼里村，翻过甲子山就是马副司令员的家乡下谭家村，见到他说的一口荣成乡音和我父母一样，感觉亲得很。

    后来进一步知道，他长我父亲4岁，同是9纵27师（27军81师）的战友。马叔叔是在27军坦克副军长任上调来军区机关，住在南京。此后父亲从部队回来休假，会让我给马叔叔送点不便假他人之手的东西，如他们那一辈军人保留的从战场上缴获敌军的各式枪械子弹等。

    正是这样的亲密关系，当马叔叔得知我参加体检要去的部队是步兵后，建议我来当坦克兵，我父亲也没有反对。因为在他们的戎马生涯中，对国民党军或美国鬼子的坦克印象深刻，遇上后只能以血肉之躯抱着炸药包冲上去爆破，最好的武器是那几支缴获国民党军的火箭筒。能有自己的坦克、大炮是他们的梦想。所以，他们希望自己的后代去实现这个梦想，掌握坦克、大炮去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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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马兆文，1969年时任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副司令员。

    参军后慢慢接触到军史，从27军军史中对马叔叔有了更多了解。军史记载，解放战争的潍县战役，“我第81团副参谋长马兆文得知部队从敌人枪口下救出一个三四岁的幼女时，遂指定专人抚养，数日后送还其祖父，此事一时誉满全城。”（陆军第27军军史，1999年8月版），彰显了  27军在激烈的战斗中，仍不忘人民军队爱人民的优秀底色。

    27军抗美援朝战史记载，在抗美援朝二次战役长津湖作战中，243团（即原9纵81团）副团长马兆文，先在新兴里以东担任战役警戒和保障右翼安全，全歼新兴里美军第31团特遣队后，率部随师指挥所转战长津湖西堵截美军陆战一师撤往下碣隅里之敌，在西兴里及1224.4高地建立临时阵地阻击美军，在腹背受敌的险恶条件下，不畏强敌，顽强作战。1连连长黄万丰带头跃出阵地，勇猛冲向公路，近距离击毁多辆汽车，堵塞道路，迫敌步行作战。这是美军海军陆战队5团、7团从柳潭里东撤至下碣隅里途中的最后一战，接着就被下碣隅里接应的美军部队东西对穿，撤回下碣隅里。战后黄万丰获志愿军一级英雄称号。

    27军抗美援朝战史记载，在抗美援朝五次战役和机动防御之后，27军接过20军东起北汉江（昭阳江）西至金化以东，下甘岭537.7高地一线防御阵地，243团团长马兆文率部在东侧后洞里、内城洞里、双岭洞地区防御，战斗中美军对243团黑云吐岭阵地重点进攻，战斗打得异常激烈，阵地反复易手，在兄弟部队支援下经过大小战斗百余次，有效杀伤美7师和南朝鲜伪军有生力量，杀敌2100余人。

    1978年年末，马叔叔接收由济南军区转隶南京军区的坦克2师，期间视察部队，勘察训练场地，一个多月奔波在所属各部队，不幸因车祸牺牲，正值年富力强之年，意外早逝。